996,最近都热的烫?#33267;耍?#25152;谓996,即“早9 点上班,晚9 点下班,而且一周工作六天、周六也要工作” 的现象。

国内互联网公司的码农?#19988;?#20026;996义愤填膺,甚至在Github 上发出了996 ICU 的怒吼,以反对996 工作制。

图0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(截图自TechCrunch)

那么,硅谷是不是从来不996呢?

?#28909;?#25105;们看一个最近在硅谷华人圈流传的关于请假的段子,这假条翻译过来就是:

“ 老板,我要请假,因为这周是高尔夫大师赛周!!

你当然可以给我发邮件。但是我可能就不回复啦~

周一见哦!

除非… 老虎伍兹赢了,

那?#19968;?#38656;要再多一天假缓缓。

祝好!”

图1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(图片来自网络,版权属于原作者)

请假请得如此潇洒而美好,是真的吗?同为科技中心,硅谷的程序员加班的节奏是怎样的呢?硅谷真的从不996?

加不加班无所谓,自己有选择权

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,小探问了硅谷几家大公司的中国员工(文章中全部隐去姓名),这几家大公司都是大家最耳熟能详的、各自领域的第一第二,比较有代表性。

首先说说老大哥Google 和Facebook。

在Google 的这位同学是这?#27492;?#30340;:Google “加班不?#29616;亍保?#29978;至“很鼓励不加班”。当然,也不是说从来不加班。加班的人“主要还是自愿加班?#20445;?#20294;“要是on call起来,那就不是996 的问题了,而是24*7?#20445;?#20063;就是随时待命,只要有问题就要随时解决问题。所谓on call,就是随时待命的程序员,好比互联网公司里的“值班医生” 一样。

图2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(图自网络,版权属于原作者)

那么,在各方面都越来越能和Google 抢一杯羹的社交巨头Facebook,又是怎样的呢?

一位任职于Facebook 的工程师告诉小探,在Facebook,加班“并不罕见?#20445;?#23588;其是年轻单身贵族?#20445;?#25110;许这也进一步解释了为什么湾区有大量单身?#26032;?#20892;找不到女朋友了……),但Facebook 的文化“提倡自我管理?#20445;?#27604;如他就向小探透露道,工作日有时?#19981;?#22238;家加班一、两个小时,但从来都是因为自己自觉自愿地想把事情做完,并没有任何人要求或暗示他加班。

如果说Google 和Facebook 是成熟稳定的大公司,员工可以享受公司成熟而带来的稳定,那么在像是共享出行领域的巨头Uber、Lyft 这种更年轻、体量也更小的中型公司,又是怎样的呢?

一位Uber 工程师告诉小探,他早在2014 年就加入了Uber,算是很早加入Uber 的员工。他眼中的Uber 以2017 年为界,分为两个阶段:2014 ~ 2016 年的前半部分,Uber 工作非常繁重、节奏非常快、对员工要求非常高;而2017 年及以后的Uber 则“一片祥和?#20445;?#32780;现在的Uber 和14、15 年的Uber 相比“已经是两码事了”。

在硅谷,Uber文化一度是出了名的“硬?#20445;?#20294;据这位员工透露,Uber 文化早已温和了不少。至于要不要逼着员工加班?Uber 现在则是抱着“看到员工加班,既不鼓励、也不会不鼓励,无所谓的态度,反正任务完成就好。”

而且,这工程师认为,有时甚至“有点人浮于事”了。

这……怎?#27492;擔?/p>

原来,Uber 作为一个即将上?#23567;?#23578;?#20174;?#21033;的年轻公司,虽然有些组非常忙碌,但同?#27604;?#24050;经有了很多?#25226;?#32769;组”。养老组愉快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:11点左右开始陆陆续续到办公室、吃午饭、下午4:30 开?#21363;?#21488;球,打到下班,5:30 就人都不见了—— 下班了。当然,这样的环境也让一些更想挑战自己的员工心生离意。

而任职于Uber 的竞争对手Lyft 的一名员工告诉小探,Lyft 也不会996,只会1065 —— 即上午十点工作到下午六点,一周工作五天,而且“回家后基本不工作”。

图3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(图自lyft,版权属于原作者)

对于Uber 和Lyft ?#27492;擔?#32769;牌巨头雅虎,在硅谷都快成爷爷辈了。一位在雅虎的员工告诉小探,以他自身经历来看,雅虎“没有996,而且也不太鼓励加班?#20445;?#22914;果下班后在办公室待晚了,老板还“经常劝我们回家?#20445;?#29978;至有些组“周五下午就开?#24049;?#37202;、桌游、打电子游戏”。

当然,和上文提到的其他大公司相似,雅虎有时候老板或员工?#19981;?#26202;上自己在家加一些班,做些工作,不过这“完全是个人行为?#20445;?#26202;上工作、周末工作“很不常见”。

这么看来,硅谷大科技公司的初级、中级员工们并不是从来都不996,而是加班与否的决定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。下班时间一到,不论你是想回?#20041;?#23043;遛狗、还是出去会友吃饭、或是再工作一会儿,怎么选择都没压力,也并不会有人因为你的选择而对你另眼相看。

不996,如何知?#28010;?#25165;是好员工?

为什么硅谷公司不?#31185;?#21152;班?道理很简单:因为加班和工作质量没啥关系。

那么,程序员的工作成果究竟要怎么衡量呢?

硅谷不少公司通过给员工设立阶段性目标,而检验工作成果,比如Sprint 和Quarter Goal。这种方式比较灵活,只要到期后看下是否完成目标即可—— 当然,设计目标时,也应按正常工作时间的前提设立目标,而不是建立在996 的基础上、订一个只有996 才能达到的目标。

图4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小探和硅谷一位创业者谈及996 现象时,这位创业者提到,他认为996 现象的产生,是因为老板想让员工证明自己对工作的上心与专注。这种感情他可以理解,但鼓励、甚至硬性要求员工996 的手段他无法赞同,因为这是一种“非常肤浅、笨拙” 的衡量方式。与其?#20154;?#19979;班更晚,不如一切以工作成果说话。因此,他虽然自己工作较多,但从不要求员工也不分?#25214;?#22320;工作。

另一位受访者也提到,一个优秀程序员的工作效率,能达到一个入门程序员的10 倍、甚至100倍。在这种情况下,按时下班的优秀程序员,和用了很多天、天天加班才完成同样工作的入门程序员相比,说前者不如后者为公司带来的效应大,显然不正确。换言之,程序员不是流水线上计件生产的工人,996 不等于更多有效代码、功能、产品。

而疯狂加班,很可能适得其反,降低工作质量。

一位受访者表示:“写代码需要讨论、设计、测试等等,这些都需要精力充沛。连续加班状态下,边?#24066;?#30410;越来越小,写出来的代码bug 就会很多,很多设计、测试工作?#19981;?#31946;弄过去。我认为,哪怕少写一点,也不要写一堆很糟糕的代码上去—— 而加班的结果往往是产生了大量低质量的代码。”

更糟糕的是,盲目加班可能产生的无用功,有时还不止是几?#24615;?#31957;代码那么简单。“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?#36873;保?#22914;果说一个头昏脑涨、疲惫不堪的程序员顶多“贡献” 几行如天书般的代码,在全员996、不当“三类人” 的文化下,更高层的加班也可能带来破坏力更大的后果。

该位受访者为小探举了个例子:假设某产品经理拍?#21738;?#34955;,想到一个主意,一声令下,组里的程序员们加班加点两个月做出来了… 这就很好吗?实?#26159;?#20917;很有可能是,这个产品?#27809;?#26681;本不需要。程序员们数月来的加班,反倒成了对公司巨大的浪?#36873;?/p>

更何况,国内有些科技公司的加班,反而是对技术和管理上欠缺之处的无奈弥补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,以Google、Facebook 为代表的硅谷顶级科技公司正是因为基础架构?#28982;?#26412;功夫做得好,才解放了生产力,让员工可以使巧劲、多出活。就像知乎上一位作者所说:

图5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(知乎作者L-Jay 回答,版权属于原作者)

因此退一万步说,即便完全置员工感受于不顾、?#30475;?#31449;在公司角度考虑问题,各大互联网公司也应在?#32321;?#21152;班= 正向?#25214;?#30340;?#27573;?#20869;让员工加班。如果?#38382;交?#19979;的996 给公司带不来任?#38382;找妗?#29978;至边?#24066;?#24212;为负,还一股脑地让员工996,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在硅谷,到底?#30007;?#20154;在自愿加班?

看来在硅谷的科技公司从业者里,不加班的是大多数。那么,加班的少数人都是谁呢?

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:不论是Google、Facebook 还是其他所谓硅谷?#25226;?#32769;公司?#20445;?#27809;有任何一家公司是从前到现在、从老板到员工,从这个组到那个组,统统从未不加班的。

我们上文采访的几位,都是在公司成熟、稳定后加入的,除了2014 年加入Uber 的那位工程师,其他人看到的,更多是公司“岁月静好、现世安稳” 的?#19988;?#38754;,而未经历过创业初期打天下的风雨飘摇。他们今天能感受到的“不加班?#20445;?#26159;?#21734;?#21019;业时挑灯夜战的结果。所以直到今天,不论硅谷还是国内的创业?#21734;櫻?#21035;说996,711 甚至007 也很常见。

小探采访的一位创业者,在创业之前曾是一家独角兽公司的前十名员工,他见证了公司从不到10 个人到成为独角兽、公司被收购后的全过程。他说该公司创始人在创业早期一天的日程如下:

早上7点醒,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抽支烟(此举有火灾隐患,读者切勿模仿),然后跳起来冲个澡、“疯狂敲代码” 到深夜,中间随便吃点饭,每天大概工作15 小时左右,全年无休。

若干年后的今天,该公司的员工也是准点下班,下班晚了HR 还要催,而?#20040;?#19994;者在公司被收购后,也已过上了全球四处头等?#31456;?#28216;、寻找身心宁静的生活。他也不用再苦苦?#36153;啊?#24037;作与生活的平衡” 了,因为… 不用工作了。

但就像上文提到的Uber、雅虎一样,该公司也面临着虽然条件越来越好,但文化却越来越“软”、人浮于事、效?#24335;?#20302;等问题。所以说,硅谷的企业文化也并不完美。

图6:硅谷里的996:谷歌员工要7*24待命 给够钱

(某科技公司的户外健身区域位于?#22659;?#36793;。图自Business Insider,版权属于原作者)

另外,除了公司阶段的不同,加班与否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所处位置,一些公司管理层的确会比员工更容易加班—— 而不是更轻松;此外,不同的组工作强度不一样,因此员工需要加班的可能性也大不相同。

可见,硅谷公司里加班的员工也不少,但还是那句话:

第一,自愿。员工应该有选择996 与否、且不因工作时长本身受到老板指责的权利;

第二,给够钱,让员工加班有动力。也就是说,你既可以选择多劳多得,也可以选择正常劳、正常得,只要劳有所得即可。当然,如果工作结果达不到要求、少劳多得,或者出工不出力,那被开掉显然是正常的。

说了这么多,结论是啥?

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。如果无法通过工作而让自己?#22270;?#20154;更享受生活,是员工与雇主双方的共同失败。所以,?#20154;?#24037;作时间长、强制996,?#35753;?#24847;义,也不值得被歌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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